《趙元任日記》第一冊

趙元任（1892-1982）第一本日記是商務印書館，光緒三十一年(1905)印。原件收藏在美國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圖書館（Bancroft Library)，2022年商務影印版顯示日記封面，黑白影印，不太清晰，僅看到「袖珍日記」，「商務印書館」。出版編輯提供日記原本尺寸，128mmx80mm（直x橫），而影印版把原稿放大至215mmx125mm，可見袖珍原版細小精巧，又可隨身携帶。每頁記兩天，上下兩格，每格有「約定事件」，農曆西曆日子和「天氣」欄。

趙元任在1906年4月15日，星期日，開始寫日記，當時他14歲，就讀常州溪山學校。第一日寫什麼？

第一天的日記

在英文自傳 Yuen Ren Chao’s autobiography: first 30 years, from 1892-1921 他提及第一次寫日記，並以英文翻譯內容。

"12 [i.e. at 12 o'clock] went to Ch'i Shan [School] intending to lunch there, but too late. So waited a while. Everybody went to Yangchi Field to play soccer. I went to the Youth's Improvement Society [which I had helped organize] to borrow books. It happened that [servant] Laolao and Cousin K'o-An were also borrowing books there. I borrowed The Black Planet, Science Textbook vols. 1,2,3, Textbook of Home Education, Child Psychology, National Song Book vol. 1, The Secret Island, eight volumes altogether, which I gave Laolao to carry. Then went to Hsin Ch'ün [Bookstore] to buy Textbooks of Literary Chinese, vols. 5 to 10, for 80 cents. [Schoolmate] Ch'u-Ta also there. Asked him why he was absent-because he had hurt his foot. Returned and read a little of Textbook of Literary Chinese. Weather cloudy." (p. 56)

1984年，臺北傳記文學出版中文版《趙元任早年自傳》，張源跟據英文版本把日記內容翻譯。

「十二(即十二時)前往溪山(學校)，擬於彼處午餐，惟太晚。故略候片刻。所有人均去楊操場(Yang chi Field)踢足球，余去青年勵進社(Youth's Improvement Scoeity)(係余協助組織者)借書。僕人老勞 (Laolao)和堂兄科安也在彼借書。余借了《黑行星》；《科學讀本》卷一、卷二、卷三； 《家庭教育讀本》；《兒童心理學》；《國歌書》卷一；《秘密島》，共八冊，交老勞携回。旋去新春(書局)(Hsin Ch'un [Bookstore])以八角購《古文觀止》(Textbooks of Literary Chinese)五卷至第十卷。(同學)朱達 (Ch'u-Ta)亦在彼。詢其何以缺課--因傷足。返校稍讀《古文觀止》。是日天陰。」(67頁)

直至1998年的《趙元任年譜》 ，趙新那（二女）把原文寫出，加上標點，中文文字版終於面世（49頁）。

「十二(時)至溪山，擬在彼午餐而已晚矣。遂稍待。眾皆至養濟踢球，余至青年集益社領書。適(僕人)老々 (堂兄)科亦在彼領書。余領黑行星、科學讀本一、二、三卷、家庭教育讀本、兒童心理學、國學唱歌初集、秘密海島(二)八本，與老々拿。又至新群買國文教科書自五冊至十冊，計洋八角。儲達亦在焉。問其請假故，則足傷。返校略閱國文教科書。」

趙家把日記等文獻捐給美國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圖書館（Bancroft Library)，在未有影印版時，要看原本趙元任日記，需點智慧。影印版終可讓大家窺探原始資料內容，多一份真實感，不用單靠二首資料，又不用驚動圖書館員。

袖珍本日記，還要每頁分兩份，即兩天，對喜歡記事的人來說，倒是一個難題，趙元任有時寫得密密麻麻，如第一次寫當天，已寫滿了方格；有時也用不盡空間，好似第二天。他會填上「天氣」（5月27日之後沒有），「約定事件」不多用。 

他用文言寫，直寫，沒有標點符號。至西曆5月24號，他改用橫寫，因加上英文字。引出當天日記以便說明「First in 晨體操First 穿white 操衣…」。他不單學懂英文字，更學會英文寫法，橫寫中夾雜文言，但仍是沒有標點符號。然而，隨後日子他改用中文，轉回直寫，有時連英文也隨中文直倒方向，倒轉本日記來寫英文，這樣也是英文寫法（見西曆6月27日）。估計趙元任用毛筆、筆寫日記，看到原稿才能確定。日記內容多是學堂生活，學習點滴及家庭軼事。 這本日記他曾重溫，在首日當頁記「一九二一年. 五月十九日重閱一遍」。

商務印書館出版的日記有廣告，介紹教科書、字典、地圖、翻譯書、商科書和學習英語書等，並列出價錢。後面部分是每月財務記錄（缺某些月份）、欠錢記錄、人名錄、雜錄和往來書信表，趙元任也有用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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影印版刊出商務印書館日記的日子是由西曆4月14日至1907年2月12日，即43頁到207頁。那首42頁是否在趙元任用時已沒有？所以他由4月15日那頁開始寫？還是真的在4月15日開始寫，那42頁是空白，影印版編輯們把它們刪除，如在「出版說明」提及”原本中空白的日期頁從略，…”。 

《趙元任日記》46冊（2022）商務印書館出版 https://www.cp.com.cn/book/5c0a53b3-f.html 

參考資料

• Chao, Yuen Ren. Yuen Ren Chao’s autobiography: first 30 years, from 1892-1921.  Ithaca, New York: Spoken Language Services, 1975. 

• 《趙元任早年自傳》1984 臺北傳記文學出版社 

• 趙新那 黃培雲 編 1998《趙元任年譜》 北京商務印書館 

• 《趙元任早年自傳》2021 香港中和出版有限公司